第(3)章 多情的穿越_不盘皇帝就得死

上仙抚须点头:“自从上次孟婆被打晕,不小心让几个带着生前记忆的死鬼逃回人间后,阎王爷就发了话让孟婆戴罪立功大量制造孟婆汤,把整座珠胎池灌满。

眼下珠胎池里全是孟婆汤,谁想走个后门啊,嘿嘿,都他娘的没辙。

幸好本仙聪明,知晓此处是珠胎池的分支,也是唯一一处没有注入孟婆汤的天然泉眼。你且钻进去吧,届时本仙会施法,确保你的灵魂投入明朝。”

良久,周言才正色道:“怎么钻回娘胎里去,还是请上仙先做个示范吧。”

上仙嘴角抽了抽,而后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和周言废话。

直接掐诀将周言的魂魄缩成红色明珠般大小,又轻轻一抖,周言的魂魄便自由落体般直直向着泉眼中间沉去……

再睁开眼,周言只觉北风如刀,满目冰霜。

此时,他正被一个形容不整却难掩清丽的美貌妇人温柔抱在怀里轻拍着。

妇人只穿一件旧素衫半跪在囚车里,秀丽面容上无波无澜,旁边瑟缩拉着她衣角的,是一个梳着垂髻眸子漆黑透亮的小姑娘。

周言吃力转动脑袋想弄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却意外瞥见囚车外满是伸头围观的百姓。

且除了他们这辆囚车,前面还有十余辆坐得满满当当的囚车,车外均有两队手执刀枪的明兵目不斜视,威风凛凛。

靠!什么烂牌!

他再顾不得什么狗屁风度和淡定,对着天空就是一顿破口大骂:“上仙,这是个什么情况?你最好立刻给老子滚出来解释清楚!”

谁知这话甫一出口,竟意外变成了一连串“咿咿呀呀”的婴啼,周言顿时呆了……

“再哭!再哭老子一脚踢死你!”是那被哭声惹恼的官兵,伸腿往囚车上狠狠踢了一脚。

周言一惊,回味过来自己如今是个奶娃子反倒哭声更大,引得那抱着他的妇人悄然红了眼睛,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那瑟缩如老鼠般揪住妇人衣角的小姑娘也凑近周言,摸着他的脸低低哄他:“弟弟别怕,阿姐和阿娘护你。”

这情景,饶是街上围观瞧热闹的百姓看了,也不紧长叹两声:“可怜啊,可怜!”

更有小女孩问:“爹爹,他们犯了什么罪?”

“犯了什么罪?”那声音压得极低,若非周言耳力极好根本不可能听见:“蓝家百十余口,砍头的砍头,抄家的抄家,不过是为功高震主,冒犯天颜罢了……”

那小孩就道:“那个襁褓的婴儿难道也犯了罪?真没道理!”

“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人为鼎镬,我为麋鹿啊!”

这话的意思周言明白,就是说人家是把菜刀,而他现在就是那砧板上的肉,要任人屠杀宰割了。

此时风雪渐大,围观的百姓逐渐将整条长街挤得水泄不通,人群尽头处愈发清晰显露的,正是菜市口无疑。

周言倒吸口凉气,暗中强迫自己淡定,怎么可能别人穿越就锦衣玉食天潢贵胄,轮到他就这么刺激?

然而,命运的神奇之处往往在于它的反复无常和捉摸不定。

就在周言自我安慰的空档,一根细长的,闪着尖光的梅花簪悄无声息抵住了他稚嫩的脖颈。

紧紧握着梅花簪的,还是那张清丽的脸,只是蜿蜒密布的泪取代了原本的无波无澜:“儿啊,你先走一步,为娘随后就来!”

谋杀!绝对的谋杀!周言踢着双腿想造反,但,无济于事。那簪子只轻轻往里一刺,他就眼前一黑,意识模糊了。

“我夫君是忠君为民,匡扶大明的良将,我林氏是清清白白的蓝家妇!苍天可鉴,我夫君无罪,我蓝家上下二百三十六口无罪,同我夫君出生入死的千万将士无罪!”

周言浮在半空,看着那声声咆哮泪流满面的妇人,哀戚悲愤,歇斯底里,似困顿的兽,却只摇头一叹:忠臣良将,兔死狗烹也……

待重新见到上仙那张畏畏缩的脸时,周言只偏过头表情欠奉。

上仙一脸歉意地凑近周言,轻声细语道:“兄弟,对不住啊,这个投生诀本仙也是第一次用,难免经验不足,在时间上有一点点错漏……重来啊,重来!”

周言面色一黑,未及动作就觉一阵天旋地转,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到意识再恢复时,周言赫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那是一个极尽奢华的房间,繁复华美的织金云帐,细雕盘龙的门栏窗台,镶金嵌宝的家具陈设。

还有绸榻绣衾,金丝楠木桌椅,紫檀架上设斗大的汝窑白玉花囊,里面盛插几十朵娇艳欲滴的芙蓉,幽香袅袅……

躺在雕花云帐拔步床里的周言按捺半晌,终究没抑制住满腔激动喃喃出声:“我去,有钱啊!”

话落,周言又是一惊,只因这声音极为尖细阴柔,听来娘们儿唧唧的。

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浮上心头,他忙找来铜镜去瞧,却见一个身穿油绿太监服,脚蹬红绣草纹靴,嫩头粉面的陌生小太监立在镜前。

周言如遭雷劈,下意识伸手探进裤裆,却是空空荡荡,数不尽的凄凉。

太监!他的第二次重生,居然成为了一个太监!

惊魂未定间,忽然听得门外脚靴声响,靴声停在门口只一息功夫,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周言愣怔从里间瞧去,见那人头戴纱翼冠,身穿盘领窄袖龙纹袍,腰束白玉透犀织金带,不过十三四年纪,却生眉清目秀,神情轩昂。

碰巧那人此时也偏头瞧过来,四目相对中,两人皆是一愣,而后心思几转。

周言心道:完了,他九成九是天潢贵胄,我一个太监见他不跪,恐怕他一个不爽要砍我的头。

那人也心道:约摸又是个新进的太监,一时迷了路,竟也不认得朕。待朕高喝一声大胆吓他一吓,保准叫这小子尿了裤裆!

偏这时,门外忽传来高声通报,道:内阁首辅高拱高大人在外侯旨。

那人眉头隐隐一皱,只一瞬,便面色如常地“嗯”了一声,负手慢慢踱步开。

此时周言要去开闩从进门出去是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只得贴墙而立,缩在一排书架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