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伴随着心电监护仪的响声,周岑费力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刺眼的亮白灯光,让她皱了皱眉头,想再次闭上眼睛。与此同时,喉咙里的异物感让她止不住想要恶心。这一细小的动作,被重症监护室的护士,很快给捕捉到了。
“你醒了?能听见我说话不能?你嘴里现在有管子,你配合我,我把管子给你拔了。”护士拍了怕周岑的肩膀,周岑因为这巨大的恶心感无法说话,只好用力眨眨眼睛。
“医生,4床醒了。”只见护士朝外大喊。
很快,医生跑了过来,一边揭掉周岑嘴上的胶布,一边说“大口吸气,别动啊。”医生动作很迅速,当管子拔出来后,瞬间,周岑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刚才那一分钟,简直要干呕的稀里哗啦。
护士拿卫生纸给周岑擦了擦嘴,周岑一阵咳嗽后对护士虚弱的说“这里是哪里啊?”
“重症监护室啊就是ICU,你从楼上摔下来后就被人直接送来了。摔得不轻啊,头上有伤,幸亏手术做的成功,不过你这么年轻,恢复会很快的,别担心。”
从楼上摔下来?周岑瞬间在心里画了问号,在她残存的记忆里,是她早上和自己老公告别然后开车去律所,路上有小朋友冲出来,她为了躲避小朋友,急踩刹车发现刹车不灵后迅速打了方向撞到了马路护栏啊!
想到这里,周岑感觉头超级痛,她咬牙皱着眉“嘶!”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护士赶紧询问。
周岑摇摇头,没说话,她有些虚弱,因为头上引流管未拔除,加上腿部还有骨折,所以除去护士定点来帮周岑翻身之外,周岑所有的时间就是平躺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医生,我还要多久才能离开这里?”在早上医生换完药以后,周岑实在憋不住的问了下。
“你昨天刚拔的管,今天稳定一天,没什么事儿了,明天我就通知病房医生给你转回普通病房。另外,今天下午你的家人就能进来探视了,等着吧。”医生冲周岑笑了笑。
周岑再次躺好,等待着自己的丈夫顾饶过来探视时好好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探视时间到了,周岑躺在床上看着一个长相清秀的中年女人含着眼泪走向自己,她上前一把拉住周岑的手“欢欢,让你受苦了。疼不疼?真是遭罪啊。”
“不是,阿姨,你认错人了吧?”虽然女人哭的很伤心,但是周岑还是打断了她,毕竟她不认识什么欢欢。
中年女人听见那句阿姨,然后又看着周岑陌生的眼神,瞬间呆住了“欢......欢欢?你看看,我是妈啊。”
“妈?”周岑有些懵,怎么一觉睡醒就多了一个妈啊。
“阿姨,我不是欢欢。”周岑忍住腿疼,拽着床档坐起来想跟这个女人好好说说。
“大夫,大夫......”只见中年女人不顾自己的回答,开口叫了大夫。
“大夫,我的女儿怎么醒了不认识我啊。”女人着急的一把拉住医生的胳膊。
只见医生拿着手电对着周岑的瞳孔看了又看,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周岑快速回答“周岑。”
“年龄。”
“3年出生。”
听着周岑快速且利落的回答出问题,有翻了翻周岑的眼睑,并没有任何异常。大夫冲女人使了个眼色,只见两个人离开了病房。
“可能是因为高空坠落后,伤到了脑子里的某部分神经,导致有些错乱,也有可能是以为突发意外,身体产生的自我保护机制启动,导致这样,我们会用一些营养神经的药物,我想效果应该不会太大,可能过段时间就会好起来,但是具体多久我实在说不准。”
隔着玻璃,看到坐在病床上女儿,中年女人整个人再次落泪“谢谢你医生,不管多么难,请一定要治好我的欢欢。”
探视时间很快结束,周岑并没有如愿等来自己的丈夫,周岑只好问道“护士,为什么我的家人没来,他有打电话过来吗?”
“刚才那个阿姨就是你妈妈啊。”
“妈妈?”
“是啊。小姑娘。”护士冲周岑笑道。
周岑打量了床前的护士,护士最多刚毕业22岁左右,竟然叫她小姑娘,加上中年女人的出现,周岑忽然心慌了起来。
“那个,我问一下,我叫什么名字。”
“许清欢啊。”
“什么?”周岑耳边仿佛一声炸雷。
“那......我多大了?”
“16岁,今年上高一。”
“我......”周岑还想问,但是护士实在是太忙了,没空跟她闲聊,于是就嘱咐她躺好休息,记忆力消失是暂时的,总归还是会好起来的。
周岑躺在床上,费了好大的力气来消化这惊天动地。
“我到底是谁?”周岑嘴里嘟囔着,脑子里的记忆明明告诉自己,自己是周岑,自己是律师,刚和老公结婚纪念日旅行回来,怎么会变成许清欢,一个高中女孩儿?
在重症,躺下看不到表,也没有任何时间概念,周岑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见大夫和护士说要将她转回普通病房。
接着就在门外见到了探视时的中年女人,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和男孩。他们不停地冲着周岑叫着“欢欢,欢欢?”
周岑有些木讷的看着门外这几个陌生人。
回到普通病房第一件事就是问中年女人要了镜子,她迫切需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就是周岑。
中年女人从包里拿出化妆镜给周岑,周岑看到镜子中的脸惊呆了。
那是一张陌生且稚嫩的脸,周岑看到这张脸仿佛看到了鬼一样,她知道那不是她的脸,虽然她出了车祸但是脑子是清醒的。这张脸绝对不是她的脸!
周岑哆哆嗦嗦的问“阿,阿姨,你说我是谁?”
中年女人含着眼泪说“欢欢,你是欢欢啊,你是妈妈的欢欢啊。”
“欢欢?”
“是啊,欢欢,你看看我,我是哥哥啊。”男孩掰着周岑的肩膀,奋力摇晃着,仿佛想把似乎还在做梦的人给摇醒让她赶紧了解和回到这个世界。
“清言,放手!”中年男人呵住男孩,一手将在旁边抹泪的女人搂在怀里,颤着声音说“你是许清欢,这是你的哥哥许清言,我是你的爸爸,这是你的妈妈。欢欢,我们知道你在学校一定受了委屈,爸爸不逼你,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们,我们等着你。”
只见男人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带着男孩儿离开了房间。
等人都走了之后,周岑再次拿起镜子,看看镜子中这张苍白又陌生的脸,脑子瞬间乱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仿佛看见顾饶在清晨和自己吻别的样子。也似乎看见这个陌生女孩儿再厕所被一群女孩儿挤在墙角羞辱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有些累,于是强迫自己忘掉一切。作为一个成熟的女性,周岑知道现在的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必须等待自己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