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琛昱透过那光亮看清且吟,他只觉心颤,那一刻他的心要停止了。
那条鲜红的石榴裙被扯得稀碎,松垮残缺得勉强遮挡着且吟的身体,凌乱地发丝垂下,月光和鲜血把她衬得雪白,她坐在崎岖不平的土地上,地上的枯枝石子割得她的腿满是血痕,她就这么空洞地看着地上,那几具死相凄惨的男尸。
“且吟……”直到李琛昱轻轻地唤她,她才缓慢地抬头,眼神也没有泛起一丝亮光。
“好亮。”且吟只是这样开口说道。
李琛昱迅速吹灭了灯,小心翼翼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她裸露的肩头上。
她还是没有反应,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且吟,我们回去好不好?”李琛昱蹲坐在她身边,欲要抱住她。
她迅速拍开他的手,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月光下瑟瑟发抖。“不要,不要碰我…不要……
李琛昱刹那间只觉心脏被揪着疼痛,这些侮辱,无非是将且吟踩在脚下蹂躏折磨。
“且吟,我是李琛昱阿,我是五哥哥呀。”且吟这才眼底有了一丝光亮,但她又连连摇头,拼命拉紧了那件外袍“不可以,不可以,五哥哥不可以看到我这样,他会嫌我脏,会再次离开我的……”
李琛昱温柔劝道:“五哥哥才不会,我最爱且吟啦,我永远不会舍弃你。”说罢抱起放松警惕的且吟,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她似一只猫儿一样蜷缩在他的怀里,走出丛林时,贴身侍卫贺远向他行礼,李琛昱浑身戾气喷涌而出:“处理一下,给我彻底查清楚。”
说罢,便绕着营帐的昏暗处回到且吟的帐里。
李琛昱回到帐里时,仙儿倒在地上还处于昏迷之中。李琛昱只好弄醒她,让她为且吟梳洗,仙儿看见且吟那呆傻的样子,她惊得长大了嘴巴,眼泪簌簌流出,李琛昱摇摇头示意她什么都不要说。
在且吟梳洗时,他未回自己营帐,而是前往苏向的帐中,同他说了此事。苏向彻底愤怒,生生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目前还未查清,但我心里其实有一个答案。”今日他不是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李少贤以及且吟,今日下狠手要侮辱,毁且吟一世清白的答案昭然若揭,李少贤。
苏向看着李琛昱,咬牙切齿道:“何要将我且吟作为你们皇权之争的牺牲品!”他只觉怒火贯穿全身,“你走吧太子殿下,万不可再将且吟拉下深渊。”
李琛昱低着头说不出话,只是稍退两步离开。
他回到帐内,将桌上茶盏果子全数推倒在地,“李少贤,你本不该触我逆鳞。”他是千万分的自责,倘若真的看清李少贤的扮猪吃老虎,看清他的狭窄的品行……
李少贤,从今天开始,你想要的一切,你都不会得到。
又是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
“事情办妥了吗?”李少贤高高在上看着侍卫,询问道。
“卑职该死,找来的土匪都被那女的杀掉了。”李少贤一个眼刀过去:“什么!那我叫你大声声张,禀告父皇的呢?”
侍卫明显开始发抖,颤颤巍巍地说:“太子先行找到了她,卑职派人去时尸体和苏且吟都一同消失了。”
太子?他忆起之前宫宴上,李琛昱看她那眼神,确实是藏着不少情意。
李少贤显然失去了耐心:“蠢货,给我滚!”那个侍卫连滚带爬离开营帐。他本是听说且吟从小习武,但无论如何一介女流竟能杀掉那五个土匪,确是他小看这个苏且吟了。
此事,也仅仅是给苏且吟李琛昱一个下马威罢了。
“李琛昱,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禀告太子殿下,经查实这五个人并不在军队里,看穿着理应是土匪。但身上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物件,恕卑职无能!”李琛昱深吸一口气,招手让贺远退下。五个人,李少贤无非是下死手,倘若他晚到一步,且吟的清白名誉全数尽毁,一切就无法逆转了。他从仙儿那了解到,且吟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反应,是因为儿时在军中长大,西北军中鱼龙混杂,她也被这样欺辱过,苏向大发雷霆,将那几人生生活剥处死,以儆效尤掩盖这事来保护且吟。今日之事触碰到了往昔的阴影,无疑是痛苦的加害。李琛昱这么心痛地想着,趁着夜深翻进且吟的帐里。
昏黄地烛火映着且吟熟睡的脸庞,李琛昱只觉内心生出一种格外的平静与安心。他轻轻抚上且吟的脸:“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我保证。”
他就这么陪着她,守着她整整一夜。
后来李琛昱同且吟说起云淡风轻,实际上他一整宿并未安心,且吟数次梦魇惊醒亦或是流泪,他都心如刀割。他彻底明白白日且吟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我们之间隔着的何止是时间。他记忆里无忧无虑,只知欢乐的澄澄已然一去不复返了。
第二日,大军返回长安。
且吟依旧未摆脱昨日的惊吓,整个人处于恍恍惚惚的状态,仙儿早早带她先上马车,昨晚发生的前因后果只有她全然知晓,令人作呕的画面总是涌入脑海,只记得梳洗完正要出帐,便看到仙儿被一大汉迷晕,且吟未来得及作出反应自己也已失去意识。兴许是蒙汗药剂量不足,她醒来时,身下的石子与破枝自己的裙已被扯烂,压她在身下的大汉正往里探她的肚兜,耳边只有嗡地声音和剩下四个人的讥笑和欢呼。她在那刻崩溃了,只是把手摸上正舔舐她颈脖的大汉,用力一扭,便扭断了他的脖子,之后发生什么似乎她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手起刀落,血液横飞,还有他们求饶的喊声和不远处晚宴的歌舞声。一下,两下,三下……湿漉粘稠的血散发出阵阵腥味,终于耳边只剩下欢快的歌舞。
就这么过去了不知多久,直到李琛昱拿着灯,通过模糊朦胧的光晕,她看到他慌张而熟悉的脸庞,她好像才醒过来。